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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侠小说、昆仑侠小说无广告

2020-10-30 14:04 编辑:狗带 指数:

昆仑侠

昆仑侠小说、昆仑侠小说免费阅读

上架时间: 上架时间: 2019-02-21 17:01

字数: 997,307

状态: 连载中 305

推荐星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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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侠小说简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罪恶,有罪恶的地方就有侠客。

昆仑侠是中国古代用来褒扬武功盖世、义薄云天之侠客的称谓,而刘昆仑的名字是那年他爹妈去新疆捡棉花,半路上把他生在昆仑山下而得名。

昆仑侠小说预览

第一章得知自己揍的是体院专业练武的学生,刘昆仑毫不惊讶,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韦康又问:“你们到这儿玩什么来了?”

刘沂蒙聪明,一言不发,刘昆仑却很耿直的实话实说:“摇头来着,喝了一瓶咳嗽药水。”

“你知道联邦止咳露的成分么?”韦康皱紧眉头,“磷酸可待因,盐酸麻-黄-碱,前面这个就是甲基吗啡的主要成分,后面这个是冰-毒的主要成分。”

“那国家还不都给禁了?”88号反驳道,“说的那么吓人。”

韦康一瞪眼:“喝多了上瘾,不满足了,慢慢的就开始要溜冰了。”

看他声色俱厉,88号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顶嘴了。

韦康带了三辆车出来,除了他亲自驾驶的公爵王,还有两辆白色的金杯大面包,这是道上人输送战斗人员的专用车,后排座椅都拆了,铺上海绵垫子,能坐十几个人,刚才就算没谈拢当场打起来,对方也占不到分毫的便宜,这也是谈判的底气。

车队回到敦皇,刘昆仑看到金杯车上下来一大群穿着运动鞋的汉子,体格健硕,赤手空拳,他们是敦皇养的人,康哥的小弟们,刘昆仑正纳闷怎么没看见家伙,金杯车尾门打开,里面一堆的西瓜刀棒球棍链子锁。

韦康让刘沂蒙回家休息,让刘昆仑跟他到五楼去一趟,88号见势不妙,说声我该上钟去了,一溜烟的消失无踪,韦康也不管她,带着刘昆仑上电梯直奔六楼

五楼是客房部范围,但平时不对外,只招待内部关系,除了套房还有健身房、棋牌室,相当于更加私密的会所,来这儿消费的老板们大都是脑满肠肥之辈,没有健身锻炼的观念,健身房里活跃的都是安保部的那群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壮汉。

韦康带着刘昆仑进入健身房,让闲杂人等全部出去,把门带上,偌大的健身房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韦康拿出两副拳击手套,丢给刘昆仑一副,冲拳台一努嘴:“上去练两把。”

刘昆仑说:“我不用拳套,束缚发挥。”

“好吧,就这么打。”韦康也丢开拳套,鞋也不脱就上了拳台。

“康哥,怎么打?”刘昆仑也上了拳台。

“点到为止吧。”韦康双目精光四射,严阵以待,眼前这个少年深不可测,他可不敢说什么尽管放手来的大话。

刘昆仑面容平静,眼神竟然没有焦点,让高明的对手都无法判断他的下一步动作,突然之间,他暴起上前,一串组合拳眼花缭乱的扑来,韦康抬臂格挡,却依然感觉到太阳神经丛位置、喉结、太阳穴被点到,力道很轻,但速度极快,如果带上七八成力量,自己这会儿已经休克了。

他算是明白了,那七个体院生输得不冤。

“好了,小弟,你真是个好苗子,不当兵都可惜了。”韦康打输了,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很兴奋,拿了一罐红牛给刘昆仑喝。

“康哥,你当过兵。”刘昆仑问道。

“是啊……过去的事了。”韦康对自己从军的历史不愿意多谈,拍拍刘昆仑的肩膀,“以后别干门童了,到公共关系部来上班,平时就在健身房里锻炼身体,有事跟我出去平事,记住,你只对我负责,别人的话可以不听,明白么?”

“明白!”刘昆仑立正敬礼,煞有介事,随即回过味来,“不是安保部么?”

“咱们是维护敦皇的公共关系的,不是安全保卫,巡夜抓小偷看停车场那才是安保部,懂么。”

“懂了。”

“公关部不拿死工资,肯定比你现在拿得多。”

“多多少?”

“多劳多得,看你为敦皇出多大力了,一次拿十万的也有过。”

刘昆仑兴奋了:“太好了,我也要拿十万。”

韦康心里暗暗叹气,说那是用命换的啊,嘴上却说着其他:“对了,以后少和苏晴来往。”

“谁是苏晴?”刘昆仑眨眨眼,“你是说88号?她叫苏晴啊。”

“谁他妈告诉你苏晴是88号的?”韦康简直要气笑了。

“是梅姐啊,她说的,新来的88号头牌花魁,让我不要有非分之想。”

“梅若华这个娘们逗你玩呢,苏晴是苏容茂的女儿,知道么,敦皇的大小姐,你个傻小子,把敦皇的公主当坐台的,让大老板知道不弄死你。”韦康又好气又好笑,打发刘昆仑滚蛋,“回去挺尸吧,我会给你们经理打招呼,明天过来上班。”

……

回到家里的刘昆仑辗转难眠,他没想到88号居然是敦皇的大小姐,这个发现让他又兴奋又失落,兴奋的是自己居然有了韦小宝一般的遭遇,韦小宝在皇宫里把康熙当成小太监,成了权贵大臣,自己把大小姐当成坐台女,兴许也能沾个光,但是男女毕竟有别,这样悬殊的身份差距,怕是想有点什么就不现实了。

第二天,刘昆仑依然穿着他的化纤西装来到了敦皇公共关系部,事实上公关部和安保部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那些穿保安服在停车场上指挥倒车的大叔依然是归韦康管的。

韦康说你怎么还穿工作服,咱们这边服装随意,刘昆仑看看四周,那帮膀大腰圆的同事们穿的大都是阿迪达斯、耐克之类运动系列,这是社会人的标配之一,有档次,打架也方便。

“我没有别的衣服。”刘昆仑说,这是实话,他来到城市的时候还是深夏,穿的是短袖衫,现在已经是初冬,大街羽绒服、呢子大衣比比皆是,他依旧是一套敦皇发的涤纶黑西装,里面一件白衬衫,单皮鞋,不穿秋裤。

韦康想了想,起身打开衣橱,提了一套自己的西装出来,刘昆仑眼睛亮了,他认识这套西装,是康哥经常穿的一套,藏青色雅戈尔纯毛料西装,腰部可调节,百货大楼的专柜里有卖,标价998,他经常跑去看,但不敢试穿,只是摸摸面料,憧憬一下而已。

“穿上,试试大小。”康哥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笑眯眯看着他。

刘昆仑心里一热,他当然不会嫌弃康哥把旧衣服给自己穿,相反非常感动,他是熟读三国演义的,知道那些豪杰在招揽部下时总要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披在欲招降的小弟身上,对方立马纳头便拜,对这种古典主义的英雄之间的情谊,刘昆仑有一种迷之向往。

穿上笔挺的毛料西装,看着镜子里的英姿勃勃的自己,刘昆仑不自觉的两手撩开西装下摆叉腰站立,这是韦康的经典动作,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学会。

“还缺一件衬衫。”韦康回身又拿了件没拆封的白衬衫,全棉免烫高支纱,商店里要卖到二百元以上的高档衬衫,康哥只穿白衬衫,平时就住在公关部的套房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衬衣包装的很严实,用了白纸板内衬和硬塑料的领衬,起码十来根大头针将衬衫牢牢固定成方形,刘昆仑慢慢的拆着,莫名生出一种仪式感来,仿佛穿上这件衣服,他就真正融入了这里,成为敦皇牢不可分的一份子。

刘昆仑的身板比较单薄,脖子细,穿韦康的衬衫大了两个码,但是考究的衬衫配上笔挺的西装,确实有种人靠衣装马靠鞍的味道。

“行了,到处溜达溜达,熟悉一下,晚上一起吃饭。”韦康说道,“咱这儿比较宽松,别走远就行。”

刘昆仑已经急不可耐要出去显摆了,韦康又甩给他一包烟,嘱咐他嘴甜点,见到前辈要敬烟,要懂礼貌。

升级为“公关先生”的刘昆仑兴奋地荷尔蒙四溢,在敦皇六层大厦上上下下走了个遍,这和他当门童时的偷偷摸摸溜达截然不同,这是猛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和康哥一样的行头给他了信心上的加持,甚至有个财务部的高度近视男远远的把自己当成了韦康,这更让他开心不已。

晚上七点,饭后,韦康召集公关部同事们开了一个小会,强调了身为“公关”的规章制度,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禁止在场子里动手,挨了打都不许还手的。

同事们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瘫坐在椅子上、沙发上,一个个百无聊赖,唯有刘昆仑端坐如钟,认真的听着,他知道康哥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

“咱们不是黑社会,咱们是开门迎客,和气生财的生意人,任何情况下不许和客人发生冲突,有闹事的劝走就行。”韦康说道,“第二条,不许和小姐瞎搞,真好这一口的,去别的场子找。”

下面一阵哄笑,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一个刺猬头年轻人身上。

韦康接着说:“昆仑大家都认识吧,这是我亲弟弟,都照顾着点,就这样吧,散会,下了班我安排夜宵。”

刘昆仑一个打七个的事迹已经人尽皆知,又是康哥的弟弟,大家轰然相应,都说康哥不要问了,绝对照顾好咱弟弟。

华灯初上,红尘男女三教九流慢慢汇聚到敦皇,餐厅、KTV、洗浴中心都忙碌起来,韦康亲自带刘昆仑熟悉工作,坐在监控室内可以看到停车场、大堂、走廊、收银台、后门等处,基本上每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中,有好几次韦康看到有熟悉的车辆驶入停车场,立刻下去招呼,在大堂迎接贵宾,送入VIP包间,过十几分钟再去一趟,送上芝华士,陪贵宾喝上两杯,谈笑风生一番。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刘昆仑一直陪在左右,帮康哥点烟倒酒,忙完一波,韦康到阳台上抽烟,刘昆仑问:“康哥,每天都这样啊?”

“不然呢?”韦康道,“你以为天天打架啊,咱们这儿不是滚石那种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到敦皇来的大都是体面人,来寻开心找乐子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的,偶尔有发酒疯的,也是自己情绪管控不住,不是针对敦皇,所以不需要动武,”

“如果有人故意捣乱呢?”刘昆仑还是不死心。

“报警啊。”韦康笑了,“寻衅滋事的,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刘昆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觉得敦皇养这么多彪悍的汉子肯定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公共关系。

忽然韦康腰间的对讲机响了:“康哥康哥,洗浴中心这边有吃霸王鸡的。” 第二章吃霸王餐的听说过,吃霸王鸡的还是头一回见,刘昆仑跟着韦康来到洗浴中心前台,这位爷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蓝色塑料拖鞋。

洗浴中心在负一层,通过电梯上下,客人来了之后,第一个步骤是换拖鞋,结账的时候也是先付钱,再用号牌换自己的鞋子,通常是不允许穿着拖鞋的客人离去的,那意味着逃单。

这位吃霸王鸡的爷就是企图穿着拖鞋上电梯被拦下的,两个服务员站在旁边看着,他吞云吐雾,泰然自若,见韦康来了也不心虚,还掏烟套磁:“韦总,忙着呢,这点事怎么你还过来了,不就是没带钱呢,多大事儿啊,记我账上,下回一起给。”

韦康认识这个人,笑眯眯推回烟:“尤老板,手头不宽敞你早说啊,咱们这儿概不赊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尤老板说:“确实忘了,要不你派个人跟我回家拿钱去?”

刘昆仑端详着这位尤老板,面有菜色,瘦骨嶙峋,极不健康的样子,衣服也寒酸的很,哪有半分老板的气派。

韦康一扭头,冲柜台上说:“这回就算了,记我账上,给尤老板拿鞋。”

服务员很不情愿的戴了手套,将一双鞋跟磨损严重的翻盖黑皮鞋丢到尤老板面前,尤老板趿拉着鞋,挑起大拇指:“行,韦总仗义,得空我安排,走了啊。”说罢上了电梯,扬长而去。

刘昆仑看看电梯门,看看韦康,有些不解。

韦康走到楼梯间,拿起对讲机:“小健,你过来一下,处理个事。”

两分钟后,刺猬头来了,韦康说:“你带小弟去教育一下尤老鼠。”

“懂。”小健一点头,冲刘昆仑打了个响指:“走,跟哥哥去办人。”

两人出了敦皇大门,就看到尤老在前面走着,行色匆匆,一般来敦皇消费的人不是开车就是打车,步行来洗澡放松的还真少见。

前面有条黑漆漆的巷子,小健给刘昆仑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把尤老鼠夹着带进了巷子,走了七八步,一把掼倒,二话不说拿大皮鞋照身上踹,刘昆仑一边踹一边学习,小健哥的力度和打击部位都很有讲究,这种揍法能把人打的住院一个月,但伤不到内脏,不会致命。

一通暴打之后,两人整整衣襟,闲庭信步绕个弯子回去,路上小健问刘昆仑要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可别听他们瞎说关于我的事儿啊。”

刘昆仑懵懂的点点头:“嗯。”

回到敦皇,小健继续回去值班,刘昆仑依然跟着韦康巡视。

韦康说:“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报警。”

刘昆仑说:“不奇怪。”心里想洗浴中心是干什么我还不清楚么,这种事儿怎么好经官动府,报警处理。

韦康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是正规洗浴,正规按摩,关键在于尤老鼠这个人,他是个粉友,玩四号的,这种人渣送派出所也白搭,弄死他吧又不至于,只能这样处理了。”

刘昆仑说:“我懂了。”

……

深夜的城市,从万家灯火慢慢到万籁俱寂,客人们终于渐渐离开,餐饮部下班了,洗浴中心也基本上也打烊了,只有KTV内还有些客人不眠不休,彻夜狂欢。

十二点半,刘昆仑的对讲机里接到康哥的呼叫:“小弟小弟,下班别走,我请宵夜。”

近江有个夜市大排档,市政府在步行街上划了了一段区域给下岗工人开餐饮生意,每到傍晚,各种炒菜、烧烤、火锅令人眼花缭乱,有些生意好的会一直营业到凌晨,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雪雨。

刘昆仑不是没和同事去过夜市,他当门童的时候也经常和服务员们一起来吃夜宵,但那阵仗完全没法和今天相比,康哥把全公关部的兄弟们都叫上了,十几口子壮汉占据了一家炒菜摊子,大冬天的露天排挡都搭了帐篷,中间围着汽油桶改装的火炉子,烈酒热菜,吃的热火朝天。

韦康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干练的黑色皮衣,他居中而坐,高举酒杯,说今天敞开了剋,算是给小弟接风。

刘昆仑是这里最年轻的,每个人都比他年龄大,资历深,但谁也不敢小觑这位放倒七个体院生的少年,大家推杯换盏,酒酣耳热,各种吹牛逼的故事嗡嗡在耳边响着,空的白酒瓶,啤酒瓶摆了一地,刘昆仑一心逞能,来者不拒,白酒起码喝了一斤半,啤酒无数,还仗着年轻人肾好,就是不上厕所。

他喜欢这些伙伴,喜欢这种豪情万丈挥洒恣肆的生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属感,自己是食肉动物,是凶猛的野兽,天生就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这儿才是他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在会所大堂门口帮人开车门。

终于,刘昆仑的膀胱承受不住压力了,他悄悄出了帐篷,外面寒风刺骨,黑暗中一片狼藉,那是夜市的垃圾堆,也是喝多的人走肾的地方。

刘昆仑刚拉开拉链,就觉得后背顶上了一个利器,有人压低声音在耳畔说:“朋友,借点钱花花。”

居然被打劫,刘昆仑有点想笑,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兄弟就在不远处,一嗓子就喊过来,这人居然敢拿刀子抢自己的钱,他毫不在意,打个酒嗝,开始挥洒膀胱的压力,飞流直下三千尺,浇灌着泔水桶。

打劫的恼羞成怒,手上加了力道:“还敢尿,信不信我一刀攮死你。”

刘昆仑猛回身,一股激流喷在抢劫犯身上,虽然不及消防水龙有力,也大大打击了犯罪分子的气焰,那人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手足无措,刘昆仑紧跟着一记飞腿,把人踢的踉跄倒栽葱倒下,这才慢条斯理的收拾家伙,拉上拉链,把人叫了过来。

抢劫犯被拖到帐篷里喝令跪下,一群醉醺醺的大汉大马金刀的坐着,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韦康用脚尖挑起那人的下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人面孔。

“你哪儿的,叫什么名字,知道抢劫犯法不?”韦康问道。

那人一言不发,小健上去抽了他一耳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出一个钱包来,是个夜市买的人造革钱夹子,假的鳄鱼牌,边缘都开线了,钱夹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五元钞票,几个硬币。

小健从夹层里拿出了身份证,念道:“张卫东,1969年7月18日,近江市鼓楼区御井南巷802号纺织宿舍6号楼2单元602。”

韦康面色微微一变,勾勾手让小健把身份证拿过来,比对了一下,问道:“张卫东,你是纺织厂的?”

跪在地上的张卫东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对,纺织厂的,厂子被领导便宜卖了,下面工人都吃不上饭了。”

刘昆仑心一软,他知道城市里有很多人下岗没了工作,有本事的摆摊做生意,没本事的就只能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张卫东就是那种没本事还有贼胆的,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不过这人挺可怜的,不知道康哥会怎么处理。

韦康继续审问:“开张几回了?”

张卫东嗫嚅道:“头一回。”

地上扔着那把凶器,是一把红色木柄螺丝刀,搞不好还是纺织厂设备科的公物哩。

韦康点点头,说道:“吃不上饭也不能抢劫啊,逮着要判刑蹲监狱的你知道不?那你妻儿老小不是更没饭吃。”

张卫东沉默了。

韦康也不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昆仑很担心康哥报警处理,张卫东不是吸毒鬼,是走投无路的工人,打他一顿没意义,送派出所法办似乎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伙计们继续喝酒吃肉,张卫东跪在地上垂头丧气,韦康抽了半支烟,忽然说:“我有个活儿,你愿意干不?”

张卫东猛抬头,毫不迟疑道:“愿意。”

韦康嘴角勾了一下:“我还没说什么活儿,你就愿意?是在澡堂子里搓澡,你愿意么?”

张卫东问:“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看你了,手艺好的话,两三千不是事儿。”

“我愿意!”张卫东郑重回答。

“行吧,你先回去,身份证我拿着,明天你到敦皇来找我,我叫韦康。”

刘昆仑松了一口气,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张卫东走了,宵夜也该结束了,大部分伙计各自散去,韦康带着小健和刘昆仑回敦皇值夜班,大冬天的没啥事,先去洗浴中心泡个澡,解解酒。

更衣室里,刘昆仑脱下他那双廉价的灰色涤纶袜子,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弥漫开来,仅有的几个客人都掩住了鼻子眼泪汪汪,服务生无言的拿出空气清洗剂喷罐来,妄图用浓厚的化学香味掩盖这股浓烈,当然是可耻的失败了。

刘昆仑面红耳赤,他的袜子不但味道辣眼,还破了两个洞,韦康说:“小弟,袜子烂了就扔了吧,服务员给拿一双新袜子。”

脱了衣服,三人趿拉着拖鞋进入洗浴区,下池子泡着,一池碧绿也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水,韦康闭目养神,手机和对讲机用干毛巾包着放着池子沿上,小健也用干毛巾包了烟和打火机,他是大烟枪,随时烟不离手。

泡了一会儿,小健忍不住问道:“小弟,你打架打的够多啊,你这身上的皮都没一寸是好的了。”

刘昆仑身上伤痕累累,虽然没有小健说的那么夸张,也算是触目惊心了,他淡淡一笑说:“基本上都是小时候我爹打的,打架伤的倒不大多,就这儿是刀砍的,这儿是钢筋扎的,这儿是带刺的铁丝网缠在身上弄的……”

小健啧啧连声:“这爹是亲的不?”

刘昆仑不接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康哥,为什么那样处理张卫东的事儿。

韦康说:“张卫东是个下岗工人挺可怜没错,可是下岗的多了,也没见谁去抢劫,可见他要么少根筋找不到活,要么好逸恶劳,不肯吃苦,所以我问他愿不愿意干搓澡的。”

“他要是不愿意呢?”刘昆仑好奇道。

“他要是愿意,说明能拉下脸,放下国企工人的所谓尊严,还有的救,他要是不愿意,那就说明这个人没救了,只能送派出所,让法律教育他做人。”韦康闭着眼睛说道。

“那他如果是骗你呢,先答应,然后各种推脱。”刘昆仑想了想又问道。

“身份证在我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走上正途。”韦康眼睛睁开,精光四射。

小健附和道:“康哥绝对是讲究人,金刚怒目,菩萨心肠。”

刘昆仑心服口服,三人洗好澡,换了浴袍,在休息厅沙发上躺着看大屏幕上的香港老电影,林正英抓鬼。

小健哥早已鼾声雷动,刘昆仑却辗转难眠,他瞥见康哥双手枕在头后,眼神深邃,若有所思,如同一尊雕塑。 第三章刘昆仑一觉睡到天明,服务员拉开厚重的窗帘,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他身上,大厅里全是空置的沙发床,光线中亿万尘埃飞舞。

这一觉睡的安逸,刘昆仑伸了个大懒腰,披着睡袍来到窗前,点燃一支烟,安保部就是烟多,成条的金淮江摆在桌上随便拿,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乌鲁木齐路,路边的法国梧桐树杈光秃秃的,两个工人在树干上缠着保暖用的草绳,冬日气息浓厚。

一辆从火车站始发的11路公交车驶过,车身上是巨幅的手机广告,一身红色紧身皮衣的李玟手持手机,一行广告词巨雷无比:波导,手机中的战斗机!

刘昆仑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现在是小夜班为主,白天很有空闲,终于可以做一件自己谋划很久的事情了,他下楼去更衣室换了衣服,一双恒源祥的黑色棉袜放在面前,这是康哥昨天吩咐过的事情。

“见康哥了么?”刘昆仑随口问服务员。

“六点钟就下来了。”服务员说。

刘昆仑穿上西装,到前台换鞋的时候,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朴素但干净的衣服,略有清淤的脸庞,正是昨天那个倒霉抢劫犯张卫东。

张卫东果真来了,他正在和前台经理说话,看见刘昆仑,点头致意,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

刘昆仑上前打了个招呼,说这是康哥介绍的人,经理笑笑说韦康已经交代过了,晚上就可以开工了。

办妥了这件事,刘昆仑心情很好,路过停车场扫了一眼,黑色公爵王不在,说明康哥出去办事了,他也就没回安保部办公室,直接去外面吃了早餐,然后搭乘公交车去火车站。

那一箭之仇刘昆仑还记着呢,这笔账当然不可能找车站派出所算,得记在那帮扒手身上。

刘昆仑在火车站附近溜达一天,这个生态圈的大致状态搞清楚五六分,光是扒手就分好几帮,在公交车台和车上行窃的是一伙,在金桥大市场里面偷鸡摸狗的又是另一伙,还有一帮高鼻深目的西部民族人也是干这一行的,估计在火车站内部又是另外一伙,其他捞偏门的还有倒腾卧铺票和热门硬座的黄牛,玩仙人跳的野鸡,拉客住店和坐黑车的掮客,开店卖假烟假酒的,相比之下开按摩钟点房和卖情趣计生用品的到算是老实生意人了。

刘昆仑不管那些人,他只盯着公交站台的扒手,哪几张嘴脸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稍有举动刘昆仑就大喊:“注意啦注意啦,小偷跟后面了,小偷起哄呢,那个穿黄衣服的,看好你的手机。”

这么一搞,扒手们一上午没开张,到了中午,对方终于忍不住了,几个人嘀咕一阵,朝这边走过来,刘昆仑顿时装作害怕的样子,慌慌张张往僻静处走,火走到铁路分局后墙外停下了。

扒手们抱着膀子把刘昆仑围起来,问他混哪里的,还想不想好了。

刘昆仑说老子哪也不混,老子就是看你们这帮三只手不顺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扒手们掏出了凶器,割口袋用的刀片寒光闪闪,刘昆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一分钟后,三个扒手哀嚎着耷拉着胳膊,三条右胳膊都被刘昆仑拽脱臼了,别说扒窃了,拿筷子吃饭都做不到。

下午两点钟,刘昆仑吃了一碗拉面,又来火车站公交站台守候了,这回扒手们知道好歹了,过来套近乎,说兄弟咱们没过节吧,给我们留口饭吃呗。

刘昆仑说:“两个月前,老子在这儿丢了钱包,还被你们弄进去挨了一顿揍,那五百块钱是我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路费,钱丢了无所谓,就当喂狗了,以后老子没事就来这儿守着,绝对风雨无阻,比上班都准时。”

一个扒手说:“小兄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把尤老二的脸都抽肿了,满嘴牙掉了一半,光镶牙的钱都不止五百啊,说起来你可没吃亏,再说了,这笔账你该找尤老二啊,不该算在我们头上。”

刘昆仑说:“老子不管那个,我在哪儿丢的就找哪儿的洗皮子的,有本事就弄我,找警察抓我也行,把我拘留半个月,我出来继续守着。”

扒手们快哭了,他们不认识刘昆仑,这种十七八岁的生瓜蛋子比老江湖还难缠,倔强桀骜,认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是不想弄他,那三个伙计还在医院骨科排队呢,动用派出所这事儿,他们也没能力安排,尤老二是他们的头儿,可是最近家里有事没过来,这锅就得他们背了,这几位也光棍的很,你不是守着么,好,打不过躲得起,我们走,下午休息不干了。

刘昆仑继续在站台守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扒手们从远处悄悄看过来,这货居然还蹲在站台上抽烟,看来下午是不会走了,几个人只能沮丧的离开。

傍晚六点,刘昆仑该去上班了,他上了一辆11路公交车,感觉司机和售票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11路是远郊线,不设投币机,他拿出一块钱想买票,售票员大妈居然不收,还说了句:“小伙子,好样的。”

回到敦皇,正巧在大门口遇到了苏晴,大小姐依然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丝毫不像高三学生的模样,刘昆仑主动打了个招呼:“88号,又来上班了?”

苏晴嘿嘿一笑:“可不,入了这一行就得认命”说着摸出一支烟来,点着抽了一口,道:“不然你养我啊。”说着裹紧了貂皮小袄,一副薄命红颜的沧桑感。

“我养就我养。”刘昆仑一把将苏晴嘴里的烟抢过来,塞在自己嘴里吞云吐雾,苏晴气的抡起小包猛砸,抬起穿着松糕鞋底的长靴子狂踢,刘昆仑硬生生挨着,板着脸说:“打伤了让你爸赔钱,给我涨工资。”

苏晴眨眨眼:“你都知道啦?谁告诉你的。”

“你也不想想,你的气质和风尘女子能一样么,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刘昆仑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到底是有四个姐姐的男人,从小就会说好听的,把苏晴哄得开心不已。

忽然刘昆仑瞥见一辆出租车驶来,副驾驶位子上的梅姐正低头在包里找零钱,他眼珠一转,附耳对苏晴低语了几句,苏晴眼珠一转,坏笑着点点头。

梅姐刚从出租车上下来,正要往里走,忽然看到刘昆仑挎着苏晴站在面前,顿时惊愕的嘴里的烟都掉了。

刘昆仑很威风的说:“梅姐,我得感谢你啊。”

梅姐小声的:“谢啥啊……”

“谢谢你做媒啊。”刘昆仑一扭头,“苏晴,叫人。”

苏晴很配合的将脑袋依偎在刘昆仑肩头,小鸟依人一般,甜甜的喊了声:“梅姐好。”

“好……好……”梅姐的世界观都崩塌了,门童小弟勾搭上敦皇的大小姐,下回是不是就该鸡给黄鼠狼拜年了?她不知道该说啥,平日的伶牙俐齿全都不见了。

刘昆仑戏弄完了梅姐,挽着苏晴往大堂里走,两人憋着笑,身体在微微颤抖,五官都挤在一起,走着走着,感觉苏晴的脚步变慢了,他抬起头,看到苏容茂正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

苏晴迅速松开了挽着刘昆仑的胳膊,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苏容茂和颜悦色,冲刘昆仑勾勾手:“小刘,你过来一下。”

刘昆仑毫无惧色,大喇喇的走过去,苏容茂回过身,穿过走廊,走进了餐厅的一个包间,房间里已经坐着五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男孩,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有韦康和小健,酒宴已经备好,单看凉菜就已经很丰盛了,酒是五粮液两瓶。

苏容茂拉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刘昆仑也自己找地方坐,随即拿出烟来散了一圈,是3字头的软中华,然后拿出了打火机,一个金色的都彭,没自己点上,而是伸到韦康面前,当啷一声脆响打着火。

“老板,我自己来。”韦康谦让,苏容茂却坚持点烟,韦康只得在老板手背上敲两下以示感谢,紧接着老板又给小健点上,最后轮到刘昆仑。

这是刘昆仑第一次和大老板打交道,没想到苏容茂竟然毫无架子,如此的平易近人,他也不客套,就着火点了烟,大声说:“谢谢老板!”

苏容茂这才自己点上,说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近江著名企业家李随风的夫人,你们得喊嫂子,这是李公子,李抗。”

中年妇女眼圈红红的,强挤出笑容给大家点头致意,李抗乖乖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苏容茂说:“我随风弟出了点事,因为担保的事情被龙阳那边不讲究的生意伙伴给绑了,因为是经济纠纷,所以公安那边的朋友说不好处理,只能咱们去人,把我随风弟接回来。”

嫂子再次起身,鞠躬:“麻烦苏大哥,拜托各位兄弟了。”

苏容茂说:“弟妹你不必客气,随风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是年纪大了,拿不动家伙了,不然我这回得亲自去,废话不说了,服务员呢,倒酒!”

刘昆仑明白了,这是一场出征前的壮行酒。 第四章这场壮行酒本应该喝的很尴尬,苦主孤儿寡母的再加上大老板亲自作陪,能尽兴才叫奇怪,可是苏容茂非常擅长调动气氛,他谈笑风生,轻松自如,和每一个人都干杯,慢慢的大家都放松下来。

“我派出的可是敦皇最强阵容,韦康你知道吧,那可是我们的传奇人物。”苏容茂向嫂子介绍道,“这是马君健和刘昆仑,都是身手最好的伙计,再加上我的驾驶员吴刚帮着开车,你放一万个心,绝对稳稳妥妥的把随风弟接回来,少一根汗毛,我都赔给你!”

嫂子听他打了包票,心花怒放,一张苦瓜脸慢慢有了笑容,端起酒杯说:“苏总,我敬你!”

见大人情绪好了,李抗也显现出了顽劣至极的本来面目,在包间里乱跑乱窜,肆无忌惮,差点撞翻了服务员手里的酒精炉,来个火烧熊孩子。

毕竟是壮行酒,喝完了就要出发,不宜喝的太过放量,一瓶五粮液见底,又要了几瓶啤酒喝了,苏容茂就说了:“差不多了,吃点什么主食?”

刘昆仑注意到,自始至终吴刚一滴酒都没喝,也没怎么说话。

酒足饭饱,苏容茂送嫂子走,这边韦康带着大家下楼,四人来到停车场,没开公爵王,上了一辆老款的陆地巡洋舰,吴刚开车,韦康坐副驾,马君健和刘昆仑坐后面,越野车亮起大灯,雪亮的光柱射透黑暗,小分队出发了。

车开出近江三环之外,拐入一条岔道停下,吴刚下车,把前后车牌取下,换上一副江K开头的牌照,韦康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此行的任务。

李随风是一周前被龙阳县一伙人设计骗去关起来的,本来嫂子没想惊动苏容茂,先想了各种办法,都不奏效,对方咬死口拿三百万来赎人,这笔钱是李随风做的担保,欠钱的已经跑了,人家就只能拿他开刀了,经济纠纷警察不管,对方还有龙阳县法院撑腰,所以敢公然非法拘禁。

“我已经去踩过点了,关在龙阳城关镇龙马大道上一处民宅里,那边白天车少人少,不宜动手,咱们连夜去,抢了人连夜回,打个短平快。”韦康沉声说着,“吴哥负责开车,车辆不熄火,随时等着,咱们三个人进去抢人,动起手来不要留情,家伙我预备好了。”

小健拍拍腰间:“我有。”

韦康说:“别动刀,尽量不要见血。”说着拿出三根甩棍来。

刘昆仑试了试甩棍,问了一声:“人家有枪咱怎么办?”

韦康露出一口白牙笑了,撩开皮夹克,展示着腋下的枪柄。

长夜漫漫,陆地巡洋舰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里的人抓紧时间打个盹,养好精神好干活,唯有吴刚聚精会神开着车,他速度很快,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前进,可以确保在三小时内抵达龙阳县。

午夜两点半,营救小组从高速上下来,通过龙阳东收费站,又继续行驶了半小时,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龙阳城关镇龙马大道,这地方位于龙阳县开发区,地广人稀,很多修了一半的断头路,路灯也不亮,吴哥把车灯熄了,借着月光低速前行,到最后一段干脆离了公路,挂低速四驱在荒地上走了一公里,距离目标三百米处停下。

“小心点。”一路都没怎么开口的吴刚叮嘱了一句,除此之外他还回答过刘昆仑一个问题,就是这辆陆巡值多少钱。

“知道了吴哥。”韦康开门下车,外面很冷,呼出去的都是白腾腾的热气,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皮夹克,能抵御寒风,刘昆仑就惨了,依旧是一身西装内穿衬衣,冻得直哆嗦。

三人打着手电,踩着冻得挺硬的土路往前走,月光下有一幢黑洞洞的带院建筑物,孤零零的伫立着,四周没有其他房子,那就是囚禁李随风的所在,黑灯瞎火,估计看守都在梦乡之中,待会爬墙头,小健负责撬门,冲进去把人抢走就行,赶回近江,还能吃个火锅夜宵暖和一下。

距离房子还有五十米,刘昆仑停下脚步,低声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韦康也停了下来。

“这地方应该有狗的。”刘昆仑侧耳倾听着,确实没有狗叫,按理说荒郊野岭的人家,肯定会养着看家狗,犬类嗅觉听觉灵敏,夜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狂吠,这地方既然关着人,不养几头猛犬似乎说不过去。

“狗也得休息不是。”小健大大咧咧道,“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没事。”

三人继续往前走,韦康摸了摸怀里两个掺了麻药的肉包子,他自然是有备而来,每一种情况都考虑过的,这俩包子的剂量足够放倒两只几十斤重的大狗。

走到了院门前,铁门紧闭,高高的墙头上插满玻璃碴子,小健活动一下身手,正准备翻墙,忽见院内灯光大亮,铁门吱吱呀呀打开,院子里灯火通明,地上蹲着十几只精悍凶狠的大狗,狗眼都是血红的,涎水从嘴角滴出,犬牙白森森的,这些猛犬都带着嘴套拴着狗绳,所以他们听不到狗叫。

韦康反应最快,大喊一声:“跑!”扭头就跑。

院子里的人狞笑着解开嘴套,放开狗绳,十几条杜宾犬狂吠着一涌而出,杜宾是斗犬,性子烈,头脑简单,咬到目标打死都不松口,十几条杜宾的战斗力简直顶得上一百个社会人,怪不得人家这么放心把李随风关这里。

三人夺路狂奔,可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眼瞅着就要被撵上,刘昆仑大喊:“小健哥,刀!刀!”小健只顾跑,风呜呜的从耳畔过,没听到他的呼唤,韦康掏出枪来回身开了两枪,打的还挺准,跑在最前面的一条杜宾中弹了,但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爬起来继续追了。

终于,猛犬们追上了跑在最后的刘昆仑,但却不约而同的没去扑咬他,而是选择性无视,越过他直接去扑小健,一条狗跃起扑到了小健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另外两条狗上去疯狂撕咬,小健慌乱中抽刀自卫,可是胳膊被咬住施展不开。

“刀给我!”刘昆仑再次大喊,这回小健听到了,手腕一抖,那把锋利的红木手柄廓尔喀狗腿弯-刀打着转儿从天而降,刘昆仑跳起来接住,顺势劈下,一颗大好狗头飞上了夜空,又重重落下,狗眼还没瞑目,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看着那个身上有着令它恐惧味道的人类大肆屠戮同伴。

吴刚听到动静,打着远光灯过来接应,韦康回过头来,正看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刘昆仑挥舞着狗-腿刀,追着一群狗猛砍,灯光照耀下,地上狗血淋漓,狗头狰狞,小健瘫坐,惊魂未定。

韦康当机立断,杀回去!吴刚和他心有灵犀,雪亮的卤素大灯对准敞开的院门一阵猛闪,被晃花了眼的看守正打算关门上锁,一枪打来,铁门上火星四溅,吓得两人门也没关就落荒而逃。

刘昆仑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杀狗群,他一身狗血,威风凛凛进了院子屋里冲出三个拿棍的人,这边刚把刀举起来,他们就吓的踉跄而退,不战而走,刘昆仑直上二楼,一脚踹开卧室门,屋里用铁链子锁着一个人,抬头愕然看着他。

韦康紧跟着上楼,确认这个被折磨的变了形的男人就是李随风,一枪把锁链打断,搀扶起李随风:“快走!”

三人下楼,吴刚已经把伤痕累累的小健扶上了车,大家上车离去,一秒钟都不耽误。

陆地巡洋舰远去,只剩下尾灯的红光,残余的七八只杜宾才从黑暗中钻出来,低声呜咽着,若不是它们的尾巴从小就剪掉了,现在一定是夹起来的。

……

车上,刘昆仑把西装脱下,衣服上全是血,都能拧得出血水来,当然全是狗血,但李随风却不知道,噤若寒蝉,半天才问:“杀了几个?”

刘昆仑嘴上叼着烟,眯缝着眼睛,正给小健哥包扎伤口,不经意答道:“没注意,五六个吧大概。”

李随风咽了口唾沫,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五六条人命啊,人家是来救自己的,这笔账自己横竖都有份,他欲哭无泪,心乱如麻。

韦康看出李随风的心思,笑道:“不是人,杀的是狗,杜宾犬。”

李随风精神一振,赞道:“杀人咱也不怕,这事儿哥哥我还摆不平么,何况五六条狗而已,你刚说什么狗,杜宾?我操,那可是最厉害的狗,价钱老贵了。”

刘昆仑拿纸巾擦拭着白衬衣上的血迹,说道:“吴哥,别走高速路,我刚在院子里看了,没有养狗的笼子,说明这些狗是临时调来的,专门等咱们的,他们知道咱们的行踪。”

韦康说:“不对啊,这事儿高度保密,谁都没告诉,咱们也换了车牌的,就怕他们发现,没敢用省城车牌,套的是龙阳车牌。”

刘昆仑说:“我估计是收费站出的问题,龙阳县多大点地方,能有几辆陆巡?车牌不对,人家一眼就看出来的,咱们下了高速就在他们监控之中了,所以现在不能走高速。”

沉默的吴刚开口了:“小刘说得对,走国道。”

李随风更是挑起大拇指:“分析的不错,龙阳县就县委有一辆霸道通勤车,根本就没有陆巡。”

吴刚是老司机,省内道路更是烂熟于心,立刻调整路径,走国道回省城,即便如此,还是被四辆车跟上了,对方左右夹击,妄图把陆巡拦下,吴刚毫无惧色,左冲右突,依仗巨大的非承载式车身和4.7升的大排量横冲直撞。

对方只是四辆轿车而已,被撞急眼了,一辆车里伸出了喷砂枪,一枪打过来,陆巡车窗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洞眼,还好没伤到人,韦康开枪回击,吴刚瞥见后视镜中另一辆追击汽车里也伸出了枪,果断打方向上了路肩,越过一条不宽不窄的排水沟,开进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轿车连水沟都过不去,只能急刹车停下,朝陆巡开枪,子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吴刚绕了一个大圈,从另外的入口上了高速,终于安全了,李随风借了手机给老婆打电话报了平安,他被关了一星期,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其他人也都静静坐着休息,刘昆仑看着窗外黎明前的曙光,降下一点车窗,冷冽的风吹进来,让他亢奋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江湖,我来了,刘昆仑一袭血衣,踌躇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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